【感谢:炳蔚晨曦,幻影画师的月票支持,十分的感谢。】 审讯室里。 天狗坐在铁椅子上,手腕上的铐子反射着灯光。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张扬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敌意,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,说道:「我今天栽在你手里,我认了,你叫什么名字?」 张扬靠在椅背上,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:「我叫什么不重要,剩下的炸药呢?」 天狗哼了一声,拿眼睛斜着他说道:「你真想知道啊?那你答应我的那瓶酒呢?」 【记住本站域名 追台湾小说就去台湾小说网,t????w????k??????????n????.c????????m????超靠谱 】 张扬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一瓶白酒,往桌上一搁,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说道:「给你备着呢。」 天狗眼睛亮了一下,伸手去够,张扬拧开瓶盖把酒推过去,天狗抄起来仰脖子灌了一大口,呲着牙长出一口气说道:「真爽。」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,抹了抹嘴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表情,「但是炸药,我不知道。」 杨震从旁边一步跨上来就要动手,被张扬横臂拦住,张扬把杨震往后推了半步,低声说了句:「杨哥,别冲动。」他转过头重新面对天狗,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,不急不恼,「天狗,我敬你是条汉子,这瓶酒就当是给你送行了,七十公斤炸药,枪毙你十次都够了。」 天狗端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。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,季洁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天狗说道:说道「天狗,你的手下张远,知道那批炸药吧?」 天狗脸上的表情一僵。季洁把文件夹打开,不紧不慢地翻了一页说道:说道「他早就被周四儿买通了,现在炸药的下落我们知道了,不用你再说了。」 杨震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,对张扬一摆头说道:说道「走。」 季洁合上文件夹说道:说道「建华村。」 张扬开着车,杨震坐在副驾驶,后排挤着常宝乐和丁箭,后面还跟着两辆特警的车,一路往建华村方向赶。到了地方,按照张远交代的位置摸过去,一个在村口望风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丁箭从后面按住了。 「说,炸药在哪儿?」杨震蹲下来盯着他。 那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说道:说道「别,别,别,大哥,别动手,我说。」他抬起被铐着的手往村子深处指了指,交代了一个独门独户的院子。 杨震一脚踹开院门,院子里堆着破旧的农具和几个大水瓮,墙角拴着一条土狗汪汪叫了两声被丁箭用棍子赶开了。杨震站定了环顾一圈说道:说道「所有人,好好搜搜。」 张扬带着人散开搜查。他挨个检查墙角那几个水瓮,掀开第一个,里面是半瓮发臭的雨水,掀开第二个,瓮口盖着一层塑料布,他把塑料布扯开,往里一看,水底下沉着一捆一捆用防水油布包好的炸药,码得整整齐齐。 「炸药找到了。」张扬喊道。 杨震从院子的另一头冲过来,一把推开张扬,亲自探头往瓮里看了一眼。看到那些被水泡着的炸药管,他的肩膀才从耳根旁边慢慢放了下来。 季洁走过来往瓮里看了一眼,转头对杨震说道:「你也该休息休息了。」 杨震把枪关上保险插回枪套里,没说话,只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。 第二天,张扬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结案材料,手边摞着的案卷堆了大半个桌面。老郑从他的办公室出来,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搪瓷茶缸,往六组的大办公室一站,拍了拍手说道:说道「同志们,来来来,所有人都过来。」 大家放下手里的活儿围过来。老郑端着茶缸子,脸上难得带着笑说道:「由于咱们六组这几天连续加班加点,一百公斤炸药全部都找到了。局里头同意,给咱们六组调休一天。」 张扬听到这个消息,把笔往桌上一搁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总算是舒坦了。 第二天的张扬舒舒服服的休息了一天,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。 晚上跟王也出去转了一圈,吃了一顿涮肉也算是犒劳犒劳自己这段时间受委屈的肚子,天天吃泡面确实受不了。 一夜无话。 …… 一男子边跑边喊:「杀人啦,杀人啦。」 丁箭带着两个民警紧追不舍,吼道:「站住!」 一路追到菜市场附近,前后左右围追堵截,男子跑得肺都快炸了,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,丁箭掏出手铐上去就要铐他,男子伸出手,就在手铐要合上的瞬间,他突然抓住丁箭的手腕一拧一翻,一个过肩摔把丁箭摔在地上,转身又跑。 丁箭后背砸在水泥地上,疼得龇牙,骂道:「王八蛋,还跑!」 他爬起来就追,几步助跑腾空跃起,双脚踹在男子后背上。男子往前栽倒,丁箭也跟着摔在地上。男子翻身抄起掉落在手边的刀,刀尖对着丁箭来回比划。丁箭往后退了半步,呵斥道:「把刀放下!」 男子完全不听,还在乱挥,一刀划在丁箭的胳膊上,袖子裂开一道口子,血渗了出来。 丁箭低头看了一眼伤口,火气腾地上来了。他冲上去一记膝顶撞在男子腹部,男子吃痛弯腰,丁箭紧接着一个右勾拳把他打翻在地。两名民警扑上去把人按住,手铐终于铐上了。 男子脸贴着地面还在喊:「冤枉,冤枉啊!」 丁箭捂着胳膊,疼得直抽气说道:「你还敢说你冤枉?刚从你家里搜出来血衣,多少人看见你满身是血地跑回家,带走!」 男子还在不停喊冤。张扬开着车赶到,跳下来看见丁箭捂着胳膊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 「丁哥,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吧。」 丁箭甩了甩手上的血,说道:「一会儿回去把这个王八蛋好好审审。」 张扬点头说道:「放心吧,杀人加袭警,够他受的。」 死者家里,门一推开,血腥味扑面而来,死者仰面躺在客厅地上,身下一摊暗红色的血已经半干了,头部周围还有喷溅状的血迹。法医蹲在尸体旁边,手套上沾着血,抬头说道:「死者是被钝器击打致死的,连续砸了十几下,就算是铁头也给砸漏了。」 张扬在屋子里挨个房间搜查,推开卫生间的门,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汽油桶,他弯腰拎起来晃了晃,里面还有半桶液体哗哗响。他拧开盖子闻了一下,冲外面喊道:「杨哥,丁哥,快过来。」 杨震大步走过来说道:「怎么了?」 「汽油。」张扬把油桶举了举,「我问过他们邻居了,死者没有车,他买汽油干嘛?」 丁箭靠在门框上说:「万一就是凶手杀人毁尸呢?」 张扬摇头说道:「还是让技侦提取指纹查查吧。那个凶手我也觉得他没这么大的胆子,不然也不会杀了人还跑回自己家。」 丁箭说道:「他都杀人了还有啥不敢的。」 杨震打断他们说道:「行了,先让技侦提取指纹。」 季洁拿过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张身份证。杨震接过来看了看说道:「刘东,东北人。」 勘查完现场,几个人刚出楼道门,田蕊带着一个大爷走过来说道:「季姐,这是报案人,被害人的邻居,他见过凶手。」 大爷看起来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精神头倒挺好,开口说道:「当时我在楼道门口这边溜达,就听到楼里头有响动。我以为谁家砸东西呢,没往心里去。可是过了不大一会儿,又听见里头有砸防盗门的声音,我就想进楼去看看。我刚一进楼,就看见一个男的浑身是血,慌慌张张地往外跑,还碰了我一下。我进去一看,那个刘东趴在客厅,满地是血。我就赶紧去追那个人,可那人早没影了,这才回家打了110。」 杨震问道:「那男的手里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?」 大爷想了想说道:「拿着一个榔头,全是血。」 季洁问道:「你认识这个人吗?」 大爷摇头说道:「不认识。」 这时候常宝乐提着一个证物袋从外面跑回来,塑胶袋里装着一把带血的榔头,血迹已经干成了暗黑色。他说道:「杨哥,在外面垃圾箱里找到的。」 丁箭盯着那把榔头,咬牙说道:「这小子够狠的。」 张扬皱了皱眉说道:「他是不是太慌张了,把凶器就这么随便一扔?」 杨震说道:「回去审审就知道了。」 审讯室。丁箭把袖口往上卷了卷,胳膊上的绷带露出一截白边。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陈风,说道:「陈风,功夫不错啊。反应也挺快的,我这胳膊到现在还疼呢。」 陈风都快哭了,声音又急又哑地说道:「大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太害怕了。」 「害怕?」丁箭把笔录往桌上一拍,「连杀人带袭警你还敢说害怕?说吧,怎么认识刘东的?」 陈风一脸茫然地说道:「刘东?是谁?」 「就是受害人。」 「大哥,我冤枉啊。俺俩以前根本就不认得。」陈风的东北口音都急出来了。 「陈风,我们抓你抓得瓷瓷实实的,死扛有用吗?」丁箭往前探了探身子,「你不认识他,那你怎么会跑到他家里去的?你不会告诉我他绑架你去的吧。」 陈风急得脸都涨红了,说道:「不是大哥。」说着低下头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 杨震靠回椅背,不紧不慢地说道:「行了,甭跟他废话,把东西拿给他。」 丁箭从抽屉里拿出证物袋往桌上一搁,里面是那件血衣,说道:「陈风,你自己看看,这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。」 杨震说道:「说说吧,这是怎么回事?」 陈风抬起头,眼眶发红地说道:「是那个刘东要杀我。」 审讯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杨震和丁箭对视了一眼,都有些惊讶。 老郑办公室,几个人围坐一圈,杨震把审讯结果简要汇报了一遍,说道:「死者刘东在劳务市场遇到了陈风,给他一百块钱,让他去自己家搬东西。据陈风交代,刘东把陈风带到家里以后又把他带到卧室,让他从床底下把箱子搬出来。刘东趁陈风弯腰的时候用榔头砸他,陈风在搏斗过程中把榔头夺了过来,把刘东砸死了,然后跑了。」 老郑听完,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,说道:「大夥看看,还有什么高见?」 张扬翻着手上的笔录,抬起头说道:「我觉得前半部分陈风说的跟报案人听到的情形是一致的,可以认为前半部分陈风没有说谎。」 季洁点头说道:「从陈风的反应来看,倒也像是惊慌失措的样子。」 杨震说道:「这个案子有点蹊跷,陈风不像是说假话。」 丁箭急了,声音都拔高了说道:「那你们真相信这陈风是正当防卫了?」 老郑看着他说道:「那依你,是什么情况?」 丁箭说道:「这小子肯定是入室盗窃未遂,被主人发现才杀人灭口。」 张扬放下笔录,语气压得很稳说道:「丁哥,你别着急行吗?榔头上有陈风的指纹,也有刘东的指纹,还有我在洗手间发现的汽油桶,上面只有刘东的指纹,没有陈风的指纹。如果陈风是入室盗窃,他干嘛带汽油?」 杨震皱了皱眉,转向丁箭说道:「丁箭,你别带情绪。」 丁箭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了一下又瘪下去说道:「杨哥,我这人说话直。你是说我在公报私仇对吗?这么多证据都可以证明陈风的罪行,我们差不多抓了个现行。」 杨震的声音硬了起来说道:「我告诉你,任何时候只要坏人喊冤,我们都要拿出铁的证据来。」 丁箭站起身,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尖响说道:「我知道,蒋明海那件案子组里一直对我有意见。」 杨震拍桌而起说道:「那是两回事!」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,张扬把话头接过来,语气平静但清晰地说道:「现在还有一个疑点。陈风的身份证是真实的,刘东的身份证却是假的。」 丁箭从他手里拿过报告,眉头拧起来说道:「假的?怎么可能。」 田蕊这时推门进来,扫了一圈屋里人的脸色,小声说道:「对不起。」走到季洁身边刚要耳语,老郑敲了敲桌子说道:「别开小会,有什么事儿大点声说。」 田蕊直起身说道:「蒋明海又翻供了。」 季洁带着人去审蒋明海了,张扬坐在位子上想了一会儿,走到杨震桌前说道:「杨哥,我还想去搜查一下刘东家里,他的身份是假的,那屁股底下肯定不乾净,所以才会用假身份。」 杨震点头说道:「你去吧,我去找找丁箭。」 张扬开着车又回到刘东的住处。派出所的同志正在门口站岗,看见他过来敬了个礼。张扬进了屋,带上门,开始一件一件地重新翻。衣柜里挂着几件普通衣服,他挨个摸口袋。摸到一件西服的时候手顿住了,料子不对,这套西装的料子手感非常好,跟这间出租屋格格不入。 他翻开西装外套的内袋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眼镜盒,打开一看,里面没有眼镜,塞着一张摺叠好的纸。他展开来,是一张无记名支票,金额六十万。张扬深吸一口气,继续翻。领带背面有个暗袋,他又摸出一张,四十万。 他把两张支票收好,掏出手机就打给杨震。电话刚接通,杨震那边先说上了:「刚要给你打电话,快回来吧,查出来刘东的真实身份了。」说完就挂了。 张扬拿着证据一路飞奔回队里。 进了办公室,丁箭先开口说道:「查出来了。刘东本名李东,是东北的在逃嫌疑人,长得跟陈风差不多。指纹也已经对上了。这个李东在原单位贪污公款一百万,携款潜逃。」 张扬把两张支票往桌上一放说道:「那就对上了。我在死者家里找到了两张无记名支票,价值一百万。还有,在他的日记本上找到一个机票的日期,我让机场的同志查了,死者没有上飞机。」 丁箭皱起眉头说道:「是不是这个陈风知道了李东的真实身份,为了一百万杀人?」 张扬摇头,语气很笃定地说道:「我觉得不是。你们想想,谁杀人会弄出那么大动静?就算弄出那么大动静,死者家里并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。陈风杀人没有动机。」 丁箭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道:「张扬,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?」 张扬愣了一下,认真地看着丁箭的眼睛说道:「丁哥,我自从来队里都是你一直照顾我,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。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。这个案子确实有疑点,咱们把这些疑点查出来,把真凶找出来就够了。」 丁箭低下头,过了几秒才说道:「我明白了。不过不得不说,这个李东跟陈风长得真像。」 张扬一拍丁箭的大腿,眼睛一亮说道:「我知道了!」 杨震和丁箭同时看他说道:「你知道什么了?」 张扬站起来,语速很快但思路清楚地说道:「我终于知道洗手间里那桶汽油是怎么一回事了。李东是贪污犯,他想出国得找一个替身。他知道咱们现在能做颅骨复原,所以他找了陈风。咱们看照片都知道李东跟陈风长得像,他把所有的钱换成两张无记名支票随身携带,又买了一桶汽油准备毁尸灭迹。但他没想到自己物色好的陈风练过功夫,没有制服陈风,自己反而成了被害者。陈风莫名其妙成了杀人犯,还不知道李东为什么杀他,原因就是他跟李东长得像。」 杨震听完,慢慢地说道:「你这个解释有点太过于牵强。」 丁箭却若有所思地说道:「不过我觉得你的分析可能是对的。陈风现在看起来,是有点像正当防卫。」 张扬笑了笑,看着丁箭说道:「那也得看丁哥你追不追究他袭警这个事儿了。你要是不追究,他说不定还真能无罪释放。」 丁箭也笑了,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绷带说道:「只要把这个杀人案查清楚,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。」 张扬问道:「现在怎么做?」 杨震看着张扬,嘴角带了点笑意说道:「这事儿是你分析的,你说呀。」 张扬想了想,说道:「咱们得多审几次陈风,翻来覆去地问那些细节问题,从他的口供里找出相似之处丶相互印证,这样才能找出真相。」 丁箭点头说道:「我去吧。」 杨震说道:「好。」又转头看着张扬,「你小子越来越出息了,过段时间可以给你找个案子单独负责一下。」 张扬愣了一下说道:「我能行吗?」 杨震说道:「都是这么过来的,你怕啥。到时候让丁箭和田蕊帮你。」 张扬站起来,挺了挺腰杆说道:「是,肯定没问题。」 丁箭开始连着审讯陈风,翻来覆去地问同一个问题,刘东在劳务市场穿的什么衣服,让你搬的箱子是什么颜色,榔头是从哪个方向砸过来的。问了一遍又一遍,陈风的回答始终如一,每一次的细节都能对上。 这天杨震问常宝乐:「多少次了?」 宝乐看了一眼审讯记录说道:「已经第十次了,细节都能对得上。」 杨震说道:「看样子张扬说得对。东北那边的案卷发过来没有?」 宝乐看了看时间说道:「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。」 杨震说道:「走,去看看案卷。」 回到办公室,张扬正坐在桌前翻东北传真过来的案卷。他抬头看见杨震进来,笑着说道:「师父,我这次分析得没错吧?」 杨震接过案卷翻了翻,点头说道:「你分析得确实没问题。东北那边把案卷也发过来了,跟你分析的一样。」 张扬看向旁边的丁箭,笑着问道:「丁哥,你胳膊那件事儿还追究吗?」 丁箭腼腆地笑了笑,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:「没事儿,我打算不追究了。案卷都提交到检察院了,到时候看他们吧。」 张扬把案卷合上往桌上一推,站起来松了松肩膀说道:「走,你之前不是说想练练嘛,今天正好没啥事儿,咱们打打拳击?」 丁箭眼睛一亮,把外套一脱搭在椅背上说道:「走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