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季洁就堵在老郑办公室门口。 老郑端着茶壶刚坐下，抬头看见她，也不绕弯子：「季洁，王辉和灰三儿已经接上头了，外围给你布置好了。」 季洁点点头，说：「好。」她顿了顿，把手里的一份材料搁在老郑桌上，「对了，给杨震批评的事儿，你们当领导的也得研究研究，这种人不臊他不长记性。」 台湾小説网→??????????.?????? 老郑端起茶壶喝了一口，不急不慢地说：「杨震正忙着审炸药的事儿呢，那小子让我嘱咐你，让你千万注意安全，别跟他似的。」他放下茶缸子，又补了一句，「他还说了，要是需要人，就让张扬过去帮你们。」 季洁翻了个白眼：「让他先顾着自己吧。」 老郑看着她的表情，笑了笑，端着茶壶走了。 杨震带着张扬进了审讯室，跃新工具机厂的厂长已经在里面坐了好一阵了，他抬头看见杨震进来，屁股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。 杨震坐下，开门见山：「你知道窝藏七十公斤炸药是什么罪名吗？」 厂长连连点头，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：「知道，知道，我知道。」 杨震把身体微微往前倾：「那些炸药能把你们工厂炸平了。」 厂长的心理防线到这儿彻底崩溃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「我错了，我对不起国家，对不起人民。」 杨震一摆手：「行了，你甭给我唱高调了，我问你，除了你和会计知道这些钱放在保险箱里，还有谁知道？」 厂长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，说：「我们是个私营厂，除了我和会计，再没人知道了。」 杨震把椅子往后拖了拖，椅脚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：「你现在好好想想，我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，这七十公斤炸药要是炸了，你的罪过可就大了，好好想想。」 厂长低下头，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。沉默了好一阵，他忽然抬起头来：「对了，有一个人知道。」 杨震盯着他：「谁？」 「李为那小子。」 杨震问：「李为？什么人？」 厂长说：「我们厂以前的会计，这小子沾厂里的光，手脚不乾净，让我给开了。他知道每个月这一天，我会先把钱放在保险箱里。」 杨震问：「你说的都是实话？」 厂长使劲点头：「实话。」 张扬在审讯室外面透过单向玻璃看了一会儿，觉得这人确实不像在撒谎，他扭头对旁边看守的民警说：「找个医生给他看看。」 出了审讯室，张扬走到杨震跟前，说：「杨哥，你说那个贼偷了这么多炸药，会不会找人卖了？」 杨震的脸色不太好看：「这可不好说，这事儿太大了。」 张扬想了想，说：「能不能找道上的人了解了解情况？」 杨震转头看他，眉毛挑了一下：「你有门道？」 张扬笑了笑：「秦峰不是警校毕业回来了嘛，他手上有个线人，我想去问问情况。」 「秦峰？市局二大队的那个？」 张扬点头：「没错。」 杨震说：「那你去问问吧，也是条路子，我跟丁箭去找李为。」 「是。」 张扬开着车到了秦峰上班的地方，秦峰现在可算是鸟枪换炮了，朝阳区某派出所的所长，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摆着个白瓷茶杯，墙上挂着辖区地图。 张扬敲了敲敞着的门，探头进去：「秦所，我来看看你啊。」 秦峰抬头一看是他，站起来笑着说：「张扬？好久不见啊。」 张扬进了门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「实在对不住啊，完成任务以后我就去了重案六组，案子也多，一直没顾上来看看你。」 秦峰摆摆手：「这不算什么，我也是沾了你的光，立了功也升了职，挺好的。」 寒暄了几句，秦峰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，问：「你来找我，是不是有事儿啊？」 张扬也不绕弯子了，点点头说：「我在市局二大队实习的时候，听说秦所你有个线人？想打听点情况。」 秦峰说：「没事儿，你说，我来问。」 张扬把声音压了压：「跃新工具机厂被盗了，七十公斤炸药被偷走了，你手下那个线人可是个传奇人物，看看能不能打听打听。」 秦峰听到「七十公斤」这几个字的时候，正端着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，茶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，他把杯子搁下，抬头盯着张扬：「七十公斤，你确定？」 张扬说：「我确定。」 秦峰没再说什么，从兜里掏出手机站起来：「我出去打个电话。」 张扬坐在办公室里等了不到十分钟。走廊里隐约传来秦峰打电话的声音，语调不高但语速很快。过了一会儿秦峰推门进来，手里捏着手机，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不少：「查到了，地址简讯发给你，你可得小心点儿，这帮人都是狠茬子。」 张扬站起身说：「放心吧。我走了啊。」 在回局里的路上张扬就收到了秦峰的简讯，一夥叫「天狗」的人，从李为那儿把炸药抢走了，简讯末尾附了一个地址。 回到局里，杨震他们已经在审李为了。 审讯室里李为缩在椅子上，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悔，一口气交代了个乾净：「我们是冲着那二十万去的，看见保险箱旁边还有俩箱子就一块儿给搬走了，路上才发现是炸药，我觉得这东西挺难弄的，就想着把它卖了多赚点钱，就跟天狗那伙人联系上了。」 杨震问：「天狗？」 李为点头：「是我刚认识的一伙人，手挺黑的，他们老大叫天狗，他们来看了货，又说不买了，说这炸药是假的。」 杨震问：「这什么时候的事儿？」 李为说：「昨天晚上。」 杨震往前逼了一步：「炸药呢？」 李为的声音开始发抖：「昨天夜里我们正琢磨这事儿怎么办呢，突然来了一伙人，蒙着面，差点没要了我们的命，把炸药都抢走了。」 审讯结束，杨震走出审讯室，看见张扬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，杨震走过去问：「你那边怎么样？」 张扬把秦峰给的地址和天狗的信息简要说了：「应该可以确定是天狗抢的炸药，李为那边呢？」 杨震说：「都撂了，跟你提供的信息差不多。」 下午，案情分析会。会议室的黑板上贴满了人物关系图和地址标签，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速溶咖啡的苦味。 杨震率先开口，用手指敲了敲黑板：「这一百公斤炸药，咱们已经追回来了三十公斤。另外七十公斤在天狗手里。」 常宝乐靠在椅背上倒吸了一口气：「七十公斤？能炸塌一栋楼了。」 季洁坐在对面，语气很硬：「这是个定时炸弹，我们得跟它抢时间。」 杨震说：「这二十万的盗窃案是我们最好的机会。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炸药抢回来，决不能让它炸了。」 季洁点头：「响一声就代表着失败。」 这个时候老郑推门进来，扫了一圈满屋子的人：「哟，都在这儿呢。正好，我把刚才开会的内容给你们传达一下，局里对我们抓捕罗建军，还有追回这三十公斤炸药，非常满意，准备通报表扬。鼓励我们要再接再厉，把剩下的七十公斤炸药找回来。」他把手上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，一字一顿地说，「决不能听见一声响。」 「是。」满屋子的人异口同声。 老郑刚要转身回自己办公室，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，背对着会议室的门。 「是我。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老郑的肩膀猛地绷直了。 「什么？」 他的声音变了调，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抬起头看着他。老郑转过身来，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 「炸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