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有一天睡懒觉的陈渝,还是被翻译司两年训出的生物钟叫醒。
早上八点十分,她冲好咖啡,鸡蛋放烧水壶里滚着,拉开窗帘准备透透气。
推开窗户,烟味先扑进了鼻腔,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,然一转头,撞上熟悉的面孔。
张海晏裹着睡袍趴在隔壁窗台,头发微湿,原本的黑棕被阳光滤得带了点灰调。他指间夹着烟,另只搭在窗沿的手边,摆了个烟灰缸。
他正看着她,眼神微醺,分不清也是刚醒没多久,还是大白天喝了酒。
褪去那身西服,这会儿的他,看起来和那些纵情随性的猎手没什么区别。
“早上好。”张海晏熟稔地打招呼,顺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。
闻声,陈渝立刻从他微敞的胸腹移开,脸上震惊转瞬成不自在:“啊,早上好。”
她知道住得近,却没想到窗与窗间无任何隔栏。从这儿到那边,手一伸,就能拿到他捏着把玩的打火机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。”张海晏侧身,丝毫不避讳自己袍里空空如也。
陈渝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放了,往上半裸,往下健劲的腿,哪怕没戴眼镜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索性,她站成军姿,正视外头的烈日:“习惯起早了。”
张海晏瞧着那副模样有趣。她睡起来头发没打理,也就没了平日的干练严肃,阳光将她的侧脸勾出一道细边,睫毛影子落在颧骨上轻颤。
他就这么看着,目光慢得像在丈量。
“既然醒了,”张海晏凑近了些,肉眼可见她绷紧了,他勾了勾唇,“一起下楼吃早餐。”
“好,我去洗漱。”陈渝想都没想应下了,匆匆关上窗户,把那道视线隔绝在外。
洗漱完,张海晏已经换好衣服等在门口。浅灰亚麻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又变回平时那个他。
陈渝还是老叁样,眼镜、工服、皮鞋,头发绑着低马尾。
餐厅在一楼院里,几张藤椅围着圆桌。
石磊坐在角落抽烟,看见他们并肩出现,并不意外,只是示意陈渝来这边就坐。
两人过来,张海晏提她拉开椅子,陈渝落座后拿起菜单,全程无沟通,气氛却明显不同。
直到喊服务员过来点单,石磊把烟掐灭,端起水杯喝了口,没再往那边看。
陈渝要了一份全英式早餐,安静地往烤吐司上抹黄油,偶尔听两个男人交流工作,偶尔看一眼周围的人。
吃完差不多九点,巡洋舰已经等在酒店门口。
阿斯尔负责开车,石磊坐在副驾,后座陈渝靠着窗,看着周围的景象渐渐从戈壁漫出绿色植被。
只是一些在沙地里硬扎出来的灌木,稀稀拉拉,风裹着沙尘拍在车窗上,留下细密的擦痕。
张海晏坐她身侧,一路没怎么说话,只在她多看某片荒漠两眼时,提了一句:“前面就是尼日尔河,待会儿下车看看。”
陈渝不多言,轻轻嗯一声。
不多时,车子停了下来。
陈渝推门下脚,跟在张海晏的身旁,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每一步都留深浅不一的痕迹。
石磊和阿斯尔则站在车边抽烟,靠着引擎盖,远远看着他们。
直至尼日尔河的轮廓映入,陈渝被钉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