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如斯。 这时,哑女骤然后撤,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。 不多时,马蹄声从远处荒田传来。 五个黑衣人押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在五十步外停下。 李系身形一顿。 是莎莎! 里飞沙显然被下了药,双目赤红,鼻息喷张,见了主人拼命挣扎。然而往日能撞飞一串朔国重甲铁骑的神驹,此刻竟连五人都挣不脱。 李系眼眶猛地泛红,厉声道:“你们对它做了什么?!” 哑女冷冷开口:“想让你的马活命,便乖乖束手就擒。”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,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 不是,谁会为了一匹马束手就擒? 然而下一瞬—— “哐当”一声,红梅长枪坠地。 “我降!我降!”李系高举双手,“别伤它!” 黑衣人们动作齐齐一滞。 片刻死寂后,他们面面相觑,眼中皆是难以置信。 真降了? 为了一匹马? 哑女嘴角抽了抽,显然也没料到这招竟真的管用。 她定了定神,朝黑衣人们打了个手势。 众人回过神来,一拥而上,将李系按倒在地,反剪双臂,五花大绑。 哑女见任务完成,转身欲走。 “喂——!”李系在身后喊道,“姑娘留步!” 哑女顿住脚步,背对着他,冷声道:“不必多问,我是不会告——” “——能把我的马放了吗?” 二人几乎同时出声。 哑女一噎,沉默下来。 黑衣人首领嗤笑一声:“小子,你不问我们是谁、为何抓你,倒操心一匹畜生?” 李系瞪他一眼,只望着哑女的背影,近乎哀求:“姑娘,莎莎驮了你一路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” “它那么乖,你怎么忍心伤它?” “放了它,你们要怎么对我都行!” 他喊得声泪俱下,黑衣人们忍不住面面相觑。 这郎君方才以一敌十四,悍勇至极,他们心中都暗暗称一声好汉。可如今为了一匹马,竟嚎成这副模样,活像他们抓的不是他的坐骑,是他婆娘。 ……至于吗? 哑女被他嚎得太阳穴直跳,终于咬牙切齿道:“放马。” 黑衣人们这才松开缚着里飞沙的绳索。 里飞沙甩了甩头,踉跄几步,似乎想冲过来救主。 “莎莎——”李系忙喊道,“别管我!快走!去找大黑!”去找夜戴星!找裴施无畏! 几个黑衣人没忍住笑出了声。 瞧这人,还跟马说话呢。 然而下一瞬,里飞沙竟真的顿住了蹄子,扭头望了主人一眼,旋即掉转方向,撒开四蹄朝凤翔城狂奔而去。 黑衣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。 这马……听得懂人话? 哑女眼神一凛,上前揪住他衣领:“你敢耍花招?” 李系咧嘴一笑:“哪能呢?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,还能翻出什么浪?” 哑女盯着他看了片刻,冷笑一声:“倒也是。” 说完,一掌劈向他后颈。 李系眼前一黑,昏死过去。 * 凤翔,子城内,节度使府。 “大帅?” “主公?” “您在听吗?” 换下锦衣的裴小六此刻一身戎装,立于堂下,望着上首的裴施无畏连唤了三声。 裴施无畏斜倚在独坐榻上,一手撑着凭几,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黑檀佛珠,眼神放空,显然神游天外。 “阿兄!” 裴小六忍无可忍,大步上前,在他眼前挥了挥手,“回神了!” “啧。”裴施无畏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:“喊这么大声作甚?” 裴小六被他气笑了,“要不是您魂游九霄,唤都唤不回来,我何至于此?” 裴施无畏嗤了一声,“你东拉西扯说了半天,比学堂里的老学究还无趣。我还能坐这儿听你念,已是给足你面子了。” 他摆了摆手,“捡要紧的说——慕容……李成养子李系,人在何处?阿史那·枭烈为何要抓他